标准涉案财产处理 学者呐喊增强司法审查-经济频道

  •   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近日举办“完善被指控人产权保护研讨会”,与会学者认为,避免侦查期间办案人员违法处置涉案财产,应建立司法审查机制,完善刑事诉讼侵犯财产权的事后救济和追责机制。图/东方IC

      【财新网】(记者 单玉晓)在以往的刑事司法实践中,办案机关“一锅端”式查封、扣押、冻结企业财产,腐朽官员构陷企业家后侵吞其财产,类似公权损害私有产权景象饱受诟病。在强调完善产权掩护的背景下,如何标准刑事涉案财产处置备受关注。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近日举行“完善被指控人产权保护研究会”,与会学者认为,避免侦查期间办案人员违法处置涉案财产,应建破司法审查机制,完善刑事诉讼侵占财产权的事后救济和追责机制。

      根据《刑事诉讼法》,查封、扣押、冻结人证或书证属于侦查措施,需依合法程序进行,司法机关应退还经查实与案件无关的财产,否则当事人可申述或控诉。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陈永生联合有关规定进一步表示,法院作出判决生效后,有关机关才可处理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即办案机关对涉案财产的终局性处理必须在法院裁判后,只有在三种特别情况下可以在侦查阶段处理:事实明白且有明确被害人的财产,可在审判前偿还被害人;轻易腐烂或变质、难以长期保留的财产可在侦查阶段处理;毒品、犯禁物品可在侦查阶段处理。

      据财新记者懂得,实践中,侦查机关超范围搜查、扣押、查封企业涉案财物并违法处置的做法并不鲜见,辽宁袁诚家案便是例证。

      据袁诚家代办律师王殿学等先容,袁诚家曾是辽宁省本溪市政协委员、鞍山市人大代表,2014年1月24日因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六项罪名被营口市中级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0年,其妻也获刑三年五个月,法院还判决追缴、没收袁诚家20多家企业、企业账户存款和企业车辆30台,认为这些是该涉黑组织聚敛的财物及其收益。2015年11月24日,辽宁省高等法院(下称辽宁高院)终审保持袁诚家等人量刑,但判决对袁诚家被查扣的局部财产予以返还。辽宁高院认为,已有证据不能证明袁诚家的17家企业及其企业账户资金等用于违法犯罪活动及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具备关系性。尔后,袁诚家夫妇依据二审判决向辽宁省公安厅申请国家赔偿,请求返还先前违法扣押或处置的现金、投资款、物品及袁诚家的17家企业,共计37.3亿元。2017年5月18日,辽宁省公安厅正式受理这起国家赔偿申请。

      继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要求规范查封、扣押、冻结、处理涉案财物司法程序后,中共中央、国务院2016年11月宣布《对于完善产权保护轨制依法保护产权的看法》,明确提出妥当处理历史造成的产权案件,严格规范涉案财产处置的法律程序,审慎掌握处理产权和经济纠纷的司法政策。中心政法委书记孟建柱也曾表示,对涉嫌违法的企业和人员应依法稳重决定是否采取扣押、拘捕和查封、扣押、冻结等强迫措施;建立善意理念,确切需要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要严格依法进行,避免超标的、超范围,最大限度减少对企业畸形出产经营的不利影响;对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产,要严格辨别违法所得与合法财产,对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上交国库,对合法财产依法尽快返还。

      一个人被指控的罪名成立了,如何公平处置他们的财产?陈长生认为,中国刑事诉讼中的查封、搜查、扣押程序过于简略,应进一步完善。比方,决定主体简单,西方发达国家搜查、扣押、查封财物必需是警察向法院申请令状,由法官独立签发令状,而中国目前是侦查机关本人有权决议是否采取这些措施。

      中国国民大学教学李奋飞总结涉黑犯法多份裁决书后发明,该类个案在财产处置方面差异较大、标准不一。他剖析,《刑法》仅划定犯罪分子所得的所有财务应该予以追缴或者退赔,但哪些财物应当认定为涉黑犯罪的违法所得?法律和司法解释都没有做出明确规定,追缴和没收尺度不够明白导致实际中有着不同懂得。“一个人被定为组织、引导、加入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岂非他家的所有财产都变黑了吗?莫非孩子的铅笔都可以没收吗?”

      李奋飞表现,把企业整垮不是办案目标,保障涉黑案件当事人合法产权应保持四个准则。首先,审查涉黑财产的来源和取得方法,应存在显明的违法、违规性;其次,甄别涉黑财产时依然应该坚持疑罪从无原则,证实涉黑财产的起源和获得方式、违法违规的义务在控方,假如控方不能拿出充足证据证明财产来源和取得方式守法违规,应当做出有利于涉案人的说明;再次,处置涉黑财产时应留神维护其他单位和个人的正当财产,尤其注意涉案的公司、企业是不是存在其他股东和投资人,毫不能将其余的合法财产当成涉黑财产进行收缴、没收跟拍卖;最后,处理和界定涉黑财产时,应严厉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确保相干好处主体的参加和接济机遇。

      同样来自中国人民大学的王旭教授认为,对涉黑财产的规模界定须要在法理上说明。“财产是否涉黑基本标准是财产应用流转,参与了涉黑活动。但很显然,不少情形下,公安机关不分青红皂白,只有是企业的财产或者个人的财产就作为涉案财产处置,这就混杂了犯罪和犯功臣。人可以犯罪,但不是人干的每一件事都是犯罪,不是所有的财产都是用来直接介入犯罪意志的构成和犯罪运动。所以如果这个标准不厘清,我想相似的案子会连续呈现。”

      防止侦察期间办案人员违法处置涉案财产,应树立司法审查机制。北京师范大学刑事法律迷信研讨院副传授彭新林以为,司法机关特殊是法院进行事先和事后的审查,法官在审查进程中发现办案机关采用查封、拘留收禁、解冻办法超标的、超范畴或者没有法律根据的,办案机关应承当相关责任。

      “法院不能做是一回事,不乐意做是一回事,但法律规定必需要做这个事,要承担责任。如果司法审查不严,造成跟案件无关的财产大批被侵犯的话就要负责任。”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沈岿认同彭新林的观点。

      若侦查阶段办案机关随便查封、扣押、冻结涉案财产并非法处置,当事人如何取得赔偿?对此,王殿学律师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及司法解释,行使侦查、检察、审讯职权的机关以及看管所、监狱治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力,“不长短要等到判决无罪当前才干申请赔偿”。

      与会学者还提出,依据《国家抵偿法》,如果国度工作职员有成心或重大差错的,国家赔偿任务机关能够追偿该工作人员,但这一追偿机制在事实生涯中利用较少,不惩戒与追责,会加剧权利滥用。因而,应完美刑事诉讼侵略财产权的事后救援和追责机制。